洗碗是一種藝術,我得跟自己說。
從小,女生就應該幫忙家事,這樣的觀念一直在我的耳邊繚繞,從除夕的大掃除、平日的煮飯洗衣燒菜、到張羅民生用品,女人總是最常挑起這樣的擔子。
我算是一個很柔順的女生,青少年不見叛逆、說話不跟長輩頂嘴、盡量做著符合社會期望的事,這樣一直過著我的前半生。(算是前半生吧,目前歲數的一半咩!)
直到有一天,我厭倦了這樣的責任,我的心裡浮現了問號,怎麼?當我們努力付出,身旁的人總是忽略而視為理所當然。我開始放棄做家事,被動的。
後來獨自北上求學,我總是房東的最愛,怎麼說?房間整理得溫馨乾淨不說,就是公共空間也主動幫忙打理。沒別的,只是因為那不是我的責任,不是「應該」,而是「願意」。
說說洗碗吧!自從決定被動的放棄做家事,我就掛上「遲來叛逆」的名號,我真的痛恨洗碗,油膩膩的杯盤狼藉、縱橫交錯的擠在碗槽裡,也許還有些殘羹剩肴,貼在碗碗的邊邊不肯去。
所以,如果可以選擇,我寧願做菜,因為做菜是一種藝術,將一盤色、香、味、相俱全的菜端上桌,優雅的坐在一旁,看著大家狼吞虎嚥,然後一臉滿足的惡行惡狀-挺著圓球般的胃、橫躺在沙發上。
這是一種享受,不像洗碗還得將細嫩的雙手賠上。我早早的就看著流星立下志願:等我長大,一定要買洗碗機,我絕、不、洗、碗。
踏上異鄉求學的那一刻,我就注定寄人籬下,別的不說,洗碗成了每天的例行功課,說是一種無奈吧!反正是逃不掉。
洗著碗,就想起親愛的媽媽,發現自己真的不孝,現在一星期洗的碗比一年為媽媽洗的多。逐漸地這種宿命成為一種習慣,手手逐漸與泡沫成為搭檔,說真的,洗碗原來也是文思泉湧的好時機吧!
如何將碗洗得閃亮亮,用最快的速度,俐落的排上碗架,擦擦碗槽的不鏽鋼,對著倒影做個微笑,沾滿泡沫的手手,彷彿像藝術家,每天有不同的印象畫。
洗碗是一種藝術,我對著泡沫獨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