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想的芭蕾伶娜

今年2月回台灣到現在，布布陸陸續續生了以下幾種病：

1. 腳無緣無故腫成麵包；一腳醫好了，再換腳腫（出生以來第二次）
2. 莫名其妙地發現跳蚤（生平第一次，醫生說原因可能是我們搬到二樓的公寓，流浪貓容易接近窗口或陽台）
3. 嘴邊紅腫潰爛復發（這個已經是從小的毛病了）
4. 莫名其妙地發現一大堆耳疥蟲（數量多到醫生說只有在流浪貓身上看過）


兩個小孩的生活形態並沒有太大的改變，大部分在家，出外都窩在小蜜或把拔的身上，從未跟外面的貓接觸，也沒機會自己去外頭蹓躂，可能與流浪貓接觸的窗台一律封掉，雖然有兩個大窗台可以看外面，兩個小朋友只能透過玻璃窗向外望，無法與外面的貓接觸，每週或隔週用木酢液及高溫殺菌機拖地和清潔，我和把拔只要接觸過外面的貓咪，回來一定馬上衝進浴室，換下全身衣服，洗過澡才敢碰兩個，這樣他們還會有跳蚤和耳疥？！

我們和醫生想破頭都想不出原因，以上兩種還是好解決的，醫生交代蚤不到要連續點藥，點蚤不到的時候，怕他們去舔到會吐白沫，就給兩個暫時穿上衣服。（這是3月的事，還好天氣蠻涼的，衣服穿得住。）

耳疥蟲的藥點來味道十分刺鼻，可愛毛也得跟著點藥，常常檢查耳朵狀況，清理耳廓上的髒東西，這些都還算是我能堅強應付的。

但是，3月份腳腫成麵包的事件，就讓小蜜偷哭了幾回，因為第一次照X光的結果，布布可能骨頭有裂痕，所以醫生下令禁止運動兩個星期，得關籠子或關在完全不能跳躍的房間。喔！天啊！我怎麼做得到，第一，家裡那會有清空的房間呢？就算有，有幽閉恐懼症的布布，一個人在空房間裡，他會叫到死的。至於關籠子，別鬧了，我家的小孩從來沒住過籠子，這個辦法我只有三個字可說：不。可。能！

當天一回家，我和把拔就當機立斷地想了個不得已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，緊急去買了條最舒適的，可以把胸部與脖子套住的外出繩套（一整片都有軟墊，不是細細的那種），務使小布在艱難的兩週裡，能把不適降到最低。

（堅強的布布）

接著，把外出繩的長度加到三公尺，把方圓兩公尺的範圍清空讓小布可以在三公尺範圍內平面自由移動，但沒有跳躍的機會。

最重要的，布布每天都要窩在我們的腳邊睡覺，上床對他來說是生命中的大事，所以，我們為了不讓布布跳上跳下，當晚就把床拆了，第二週就賣掉。只剩床墊，窗邊還鋪了布布最愛的羊毛墊，讓布布每天還是可以窩在我們身邊。

（繩子很長，布布可以跟我們窩得很近，三公尺範圍內只有上床需要稍微抬腳跨上來。）

（被賣掉的歐洲進口床架，這可是我和文生結婚時買的床架，很喜歡，但既然不適合布布，就馬上請它離開。）

第一天，布布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忽然哪裡也不能去了，除了每天兩次抱他去上廁所，他得乖乖待在臥室裡，雖然我不停地跟他解釋，但我相信他不能明白這是為什麼。第二天，我乾脆請了一整天的假，抱著布布在床上睡了一天，跟他說話，跟他一起關禁閉，把拔說這對布布意義重大，因此，那天晚上當把拔下班回家時，發現布布的心情逐漸好些了。

（禁運中的布布）

但是，他還是不快樂，我從他的表情看得出來，這孩子覺得人生（貓生）已經變成黑暗的了。我們每天除了必要的工作時間之外，就是窩在房裡陪他，不讓他覺得只有自己被關禁閉。如果我們大家都在客廳，就把他抱到客廳來，就這樣經過一個星期，布布似乎漸漸接受了自己不能跑跳的事實，到客廳坐的時候已經不需繫繩，會乖乖坐在我身邊長達1-2小時。

第二週，醫生放鬆了一點點禁令，可以在大人的監控下，每天平面散步運動一下下。可是，令人鼻酸的事發生了：

即使我們放開的外出繩，解開了胸腹的軟墊，布布還是會慢慢地走回床上窩著，以為自己還是被繫著外出繩，他已經被制約了。看著他這樣的反應，我不禁偷哭起來。

第三週，終於到了解禁的那天，我們都很期待，讓布布可以恢復自由，這段時間，家裡沒有人能快樂得起來，我們都期盼能恢復往日的生活。

但第二次照X光的結果，傳來更不好的消息。布布的骨裂痕並沒有癒合，醫師覺得奇怪，便照了另一隻腳的相同部位，最後發現布布是先天性的骨頭發育不全，成貓的體型卻有著幼貓的骨頭，該長的地方沒長，保持著幼貓未發育完全的狀態，所以，布布是骨折的高危險群，要一輩子限制運動，因為難保哪一天，一個沒跳好，就會從骨裂痕的地方斷掉。

一。輩。子。限。制。運。動

怎麼可能！！！！！

布布小時候最喜歡跳接小球，身手有如貝克漢；布布最喜歡暴衝，我們還因此搬到較大的公寓，讓他有地方跑個夠；布布最喜歡跟可愛毛玩追逐遊戲，兩個孩子每天都要玩的，他怎麼可能限運？！

這兩週來，連可愛毛的心情都變很差，因為沒有人可以陪她玩追逐，可愛毛在小布每天的散步時間都會來逗他玩，但都被我們喝斥，他們兩個都會露出不明白的表情，為什麼以前每天最快樂的時光，現在變成"不可以"的事情。就算馬麻認真的解釋，他們還是不明白。

我和爸拔商量著，我說，如果我是布布，我寧可好好活著，做想做的事，就算可能會骨折，可能因此不良於行，也比從現在開始就限制運動來得好。（我心裡想著一公升的眼淚那部電影。）

於是，我們下了重大的決定，決定讓兩個小朋友用自己的方式過生活，如果真的有一天骨折了，那我們就陪布布走過不良於行的日子，不管他怎麼樣，我們都可以陪他，但我們都不能忍受布布要過一輩子不可以跑跑跳跳的貓生活。

這樣決定之後，我們一家四口又快快樂樂地，假裝沒事地過了大約一個月，然後，布布的免疫系統又犯病了。

嘴角紅腫潰爛、皮膚紅腫潰爛、腳掌紅腫潰爛，這些無來由的病是布布從小就有的，醫生曾經懷疑他是過敏體質，又以為他是季節轉換過敏，也曾懷疑他對自己的毛過敏，去年，第ｎ次發作之後，醫生便很嚴肅的說，他不得不懷疑布布可能是自體免疫的問題，這必需要做患部切片，做徹底檢查才能確定。

自從醫生這樣宣佈之後，布布都腫在臉上，腫在醫生不忍心下刀切片的地方，醫生說，布布這麼帥，不應該留疤，我們等下次腫在別地方再切吧！而且，他對藥物的反應還算好，只要藥物還壓得下去，我們都還能再等。

假如，藥物壓不下去，復發的頻率越來越高，那就無論如何要切片，如果真是自體免疫的問題，那就終身要吃類固醇控制。

說到終身吃藥，布布從小吃藥都很乖，簡直乖到一個不行，液狀的藥注射在罐頭上，他都乖乖吃光光，後來發現，連把藥藏在肉裡都不需要，直接大剌剌地撒上去，他就吃了，甚至跟乾乾混在一起也行，反正布布一定會吃完碗裡所有的東西。

後來，他漸漸長大，藥也從液狀變成膠囊，他還是乖乖吞服。直到去年有一次，症狀持續了2-3個月，布布吃藥吃太久，發生重大副作用，因為心裡壓力太大，在睡夢中釋放壓力時會漏出小便便球，家裡到處都會發現小顆的便便球，一不小心就會踩到，連床上偶爾也會發現，乾的、新鮮的、壓扁的，每週我們都在不停地清洗各種被便便球污染的東西。

我當然受不了，簡直就要崩潰了！我怕布布會得憂鬱症，我也怕自己會得憂鬱症。

就是這樣，布布的用藥進入了打針階段，而從小怕打針的我，為了兒子，學起了打針，每天可以幫兒子打針，讓他不用受舟車之苦，每天往返醫院。（我的怕打針，主要是無法眼見著針戳進皮肉裡，但現在每天都要盯著看，以免戳太深。）

(布布健康時的可愛小麻薯。)

打針帶給布布的壓力比吞膠囊小了些，壓力則轉移到我身上，每天要盯著針，確定戳進去的位置正確，但為了兒子，只能如此。這一次，紅腫潰爛的嘴唇還是不能切片，醫生也沒說要切，他說他已經幾乎可以確定就是他懷疑的自體免疫問題，還好，布布發生的頻率還不高，不用持續用藥，現階段的目標就是謹慎用藥，並期待拉長每次發作的間隔時間。

就這樣，馬麻又過起了每天當護士打針的日子。上禮拜，打完針，照例給布布些零食，布布明顯地不理會我的呼喊，當作耳邊風地走開了，我自己又是感冒又是生理期肚子痛，又是將近一個月的睡眠障礙（真懷疑自己得憂鬱症，到晚上就心情低落得不想睡覺），我吼了布布，然後我好想大哭。

把拔說我不該吼他，吃藥打針誰都不愛，布布已經很乖了，這我都知道，我知道我該堅強，從帶布布回來的第一天，我們就知道要帶大他一定會很辛苦，但我們也下定決心，無論多辛苦都要陪他走過。

最怕打針的我被訓練得能勇敢為布布打針，布布怕吃藥，餵布布吃藥的手勢也用心練得很俐落，想減低他的焦慮和壓力，每每看著他無辜的眼神，心裡都感覺很沈重，這樣的藥物陪伴、常跑醫院的生活如果還有十幾年，我撐得過嗎？布布撐得過嗎？

這一個療程大概還有兩週，之後我期待布布可以撐到我回國以後（當然最好從此就好起來啦！），不然，暑假我不在家，只靠把拔一個人，號稱書生性格的把拔，剪指甲、清耳朵、餵藥都不行的把拔，要怎麼幫布小弟打針？！難道真要每天跑醫院嗎？！

希望2008布布的醫院之路跑到這個療程就可以結束了，希望接下來能有一小段健康時間，去打兩年來都找不到空檔可以打的預防針，希望可愛毛因為布布而必須一起點藥治療的日子快快結束。

（當健康的可愛毛因為布布得一起點耳藥，還因為耳藥刺鼻而流口水時，我真的很想崩潰！）

布布，你一定要健康起來，而馬麻也會堅強地陪你的。我們都要加油！